侯君集装作皱眉的样子,道:&ldo;只是这么一来,夏军见了,便会知道我军粮草不足,以致要到河北牧马。他们若乘着我们牧马的时候来攻打,我军的骑兵没了马,可就不能打胜仗了。&rdo;
李世民轻轻一笑,道:&ldo;是啊!不过夏军未必有那么好的探子,会将这等微末小事都探听到,也不一定会报上去给窦建德知道,他知道了也不见得就会这么想呢。&rdo;
侯君集道:&ldo;长孙安世大人洞微见著,又忠于郑夏两军,他自然会将这一切转告窦建德,并且向他详细剖析其中对夏军的好处的。&rdo;
李世民叹了口气道:&ldo;那我们可就糟了!夏军打来时我们的马都在河北,岂不是要大败亏输?&rdo;
侯君集神秘兮兮的道:&ldo;也不一定就要糟的。只要能确切知道夏军发动攻击的时间,我军能及时将调到河北的马匹送回来,那就可以在夏军以为我军没了骑兵时突然又有了骑兵啦!这一切,自是要靠长孙安世大人对我军的友谊了。&rdo;
李世民哈哈大笑,侯君集也跟着干笑了几声,跪下来道:&ldo;恭喜元帅!元帅就要一战而破灭夏军,洛阳也指日可下了!&rdo;
李世民伸手扶起他道:&ldo;夏军覆亡,全靠你了!&rdo;
侯君集心中一阵激荡,忙低头道:&ldo;元帅谬赞了。这是长孙安世大人的功劳。&rdo;
李世民一摆手,轻蔑的道:&ldo;他!不过是为了苟延残喘才向我乞命,哪象你智能双全,既能冒险穿梭于两军之间,又深谋远虑,为我筹划此等上上之策?&rdo;
侯君集躬身道:&ldo;一切全赖元帅智计无双,末将岂敢居功?&rdo;
李世民道:&ldo;你不必自谦!这当儿先去休息一下,我马上写了复函,由你交去给长孙安世。&rdo;
当窦建德打算接受凌敬的建议时,长孙安世联同王琬,跪在他营外日夜哭泣,反对他这种离弃郑军的&ldo;不义&rdo;之举;同时暗地里用金银财宝贿赂夏军将领,让他们异口同声指斥凌敬的计策是&ldo;纸上谈兵&rdo;。就在窦建德举棋不定之际,忽有探子来报,说唐军已耗尽喂马用的草料,以致要牧马河北。这消息一传开,登时喜得夏军上下一片欢腾,连开始时最惧怕唐军骑兵厉害的战将都争先恐后的要求出战,惟恐错过了这次败灭唐军的立功良机。窦建德见此情景,也深信自己在冥冥之中有上天帮助,注定了要一举击灭大唐,然后挟大胜之余威攻破洛阳,从此一统中原、君临万民!
可是,他发梦也没想到,就在他作出攻击唐军的决定后还不到两个时辰,夏军的整个行军方略、布阵之法乃至发动攻击的具体时刻都全部被李世民所掌握。他犯了一个无可挽回的、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大错----他不该当着大郑使者长孙安世之面下令攻击唐军。
郑军预定五月二日发动总攻,李世民便于五月一日北渡黄河,故意留下千余匹战马在那里吃草,并在当天傍晚回到武牢,召集众将安排次日迎击夏军的战略。
五月二日,窦建德果然倾全军之力,从板渚直扑牛口,筑营列阵,北到黄河、西到汜水、南到鹊山,连绵达二十里,向唐军展示实力。
李世民率领众将登上高岗眺望,冷笑数声,道:&ldo;夏军自从在山东起兵以来,从来没有遇过真正的强敌,百战百胜之余自以为真的是无敌雄师。但看他们今日的行军,可知其不过尔尔!他们正在穿越险境,却大声喧哗,可见缺乏军纪;过分逼近我军,可见对我军心存轻视。军纪不严又骄傲自大,焉能不败?我们不妨按兵不动,等候他们士气衰竭。列阵备战太久,士卒就会饥饿,势将后撤。到时我军突然乘势进击,无不胜之理。我跟各位打赌,过了中午,一定将他们击破。&rdo;于是下密令调回在河北的战马,让骑兵准备好在营侧的山谷之中埋伏,只命步兵在前线阻拦夏军的攻势。
窦建德见唐军果然只有步兵接战,更坚信对方已失去了最擅长的骑兵,更急于攻击唐军。他派骑兵三百名横渡汜水,直逼近唐军大营一里外才停下,派使节对李世民说:&ldo;请挑选精锐武士数百人来跟我们玩一场游戏!&rdo;
李世民听他们出言轻佻,简直当自己已是囊中之物,不怒反笑,道:&ldo;好啊,夏王有命,本帅自当奉陪到底。&rdo;便命王君廓率长矛军二百人迎击。双方交战,互有胜负,各自回军。
这时王琬乘着当年杨广的御骑青骢马,穿着华丽鲜明的铠甲,从侧面走到阵前,向唐军夸耀。李世民眼尖,一下便看到他骑的是匹良驹,忍不住注目良久,赞叹道:&ldo;那位小将军骑的真是一匹好马!&rdo;
尉迟恭探头一看,马上一拍胸膛,道:&ldo;只要是元帅喜爱的,末将去给抢回来!&rdo;
李世民忙道:&ldo;千万别鲁莽!一匹马算得什么?为它折损一员猛将可就太不值了。&rdo;
尉迟恭一挺胸道:&ldo;元帅放心!末将再不济,也决不会折损在夏兵手上。&rdo;
李世民张眼一望,只见夏军此时已显出饥饿疲惫之态,有些坐下休息,有些聚到汜水边争夺饮水,徘徊不定,已有撤退的迹象,便点点头道:&ldo;你领二人跟从你,若夏军纹风不动、严阵以待,你就不要抢马了,马上回来!若夏军蚤动不安,你一抢了马就可以传令大军跟随冲阵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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